中国天然气市场可持续发展分析
杨建红
中国石油规划总院

作者简介:杨建红,1970年生,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主要从事天然气市场、管道、价格以及政策等方面的研究工作。地址:(100083)北京市海淀区志新西路3号。ORCID: 0000-0003-4972-9882。E-mail: dushengege@sina.com

摘要

承接2016年回暖之势,2017年中国天然气市场迎来爆发式增长,全年天然气消费量达2 335×108 m3、年消费增量达353×108 m3。为此,有必要剖析推动中国天然气市场爆发式增长的主要因素并预测其未来发展的可持续性。研究结果表明:①2017年爆发式增长主要受益于宏观经济形势好转、大气污染防治措施深入实施、化工等大宗产品价格回升、华东地区天然气发电负荷增加、管道天然气供应价格相对较低、LNG汽车市场整体呈现回暖态势等因素;②经济发展形势、“煤改气”的推进、政策实施方向、油气价格趋势等外部因素将能继续支持天然气市场的快速增长;③但天然气产业的自身条件、资源和基础设施条件将对市场发展造成制约。结论认为:①2020年之前我国天然气市场需求量仍会保持快速增长的趋势,但难以维持每年300×108 m3的增长规模;②工业燃料和发电是天然气市场发展的主要方向;③环渤海等地区是未来天然气需求量增长的主要区域。为了保持我国天然气市场的发展态势,提出如下建议:①千方百计扩大天然气供应规模,在认真做好国产非常规天然气资源开发的同时,积极落实进口天然气资源;②毫不松懈地建设基础设施,管道要超前建设,LNG接收站要加大力度建设,地下储气库等调峰设施要鼓励建设;③科学合理地理顺天然气价格,居民价格与非居民价格并轨首当其冲,确立价格是平衡供需关系的杠杆作用,减少行政干涉。

关键词: 中国; 天然气市场; 可持续发展; 消费量; 爆发式增长; 煤改气; 工业燃料; 天然气发电; 环渤海地区
Analysis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natural gas market in China
Yang Jianhong
PetroChina Planning and Engineering Institute, Beijing 100083, China
Abstract

Followed by the revival in 2016, an explosive growth appeared in the 2017 natural gas market in China, with an annual consumption being up to 233.5 billion cubic meters (bcm) and annual increment being up to 35.3 bcm. In view of this, it is necessary to analyze the main reasons for that and predict its sustainability in the future. This study demonstrates that (1) such an explosive growth in 2017 mainly benefits from many aspects like the improved macroeconomic situation, deep implementation of air pollution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price rising of bulk commodities such as petrochemical products, increasing load on natural gas-fueled power generation in East China, rather low prices of pipeline gas, and so on; and (2) natural gas market will be rapidly developed due to the support from the present economic developing trend, the coal-to-gas promotion, orientation of policies implementation, oil and gas prices potential, and so on, but on the other hand, it will be restricted by limited resources, incomplete infrastructure conditions, etc. It is concluded that (1) natural gas demand potential before 2020 will be kept rising but its annual increment will be difficult to remain at 30 bcm; (2) industrial fuels and gas-fueled power generation will be the future target for natural gas market development, and (3) the Circum-Bohai Sea Regions will be the key zone for the natural gas demand soaring potential. To maintain such a satisfying developing trend, we put forward the following proposals: to expand natural gas supply and exploit more substantial natural gas resources home and abroad; to improve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and to plan, design and construct more pipeline networks, LNG stations, peak-shaving facilities such as underground gas storages all over China; and to make natural gas prices more reasonable and fair with the co-existence of residents and non-residents pricing mechanism, ensuring that the price plays a role of leverage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 without any administrative interferences

Keyword: China; Natural gas market;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Consumption; Explosive growth; Coal-to-gas; Industrial fuels; Natural gas-fueled power generation; Circum-Bohai Sea Regions

2004年西气东输工程正式商业运作, 中国天然气市场进入快速发展期; 进入2013年以后, 受天然气价格增长、国际油价走高、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等因素的影响, 消费量增速有所放缓; 2014— 2016年则是中国天然气市场快速发展期的调整期, 消费量增速均为历史较低水平; 2017年我国经济发展形势有所好转, 同时为治理大气环境污染的“ 煤改气” 等工程强制实施, 中国天然气市场迎来爆发式增长。在我国天然气市场发展进入新阶段之际, 有必要剖析推动天然气市场爆发式增长的外部因素, 并结合天然气产业本身的发展条件, 预测中国天然气市场发展的可持续性和未来发展的主要方向。

1 中国天然气市场发展现状
1.1 天然气市场消费量持续增长, 增速跌宕起伏

从覆盖领域来看, 中国天然气市场利用区域正逐步由资源地周边地区向东部市场负荷中心延伸, 天然气市场利用领域逐步由资源地周边的化工、居民用气为主向发电、车用、采暖、工业等行业多元化发展深入。

从天然气市场发展的时间节点来看, 2004年西气东输一线工程正式开始商业运作, 标志着我国天然气市场由启动期进入发展期, 天然气市场整体上呈现快速增长的态势, 2004— 2010年我国天然气市场消费年均增量达114× 108 m3。随着西气东输二线工程、川气东送工程、榆济线工程等国家长输管道陆续建成投产, 我国天然气市场发展进一步提速, 2010— 2013年我国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年均增加205× 108 m3。2013年以后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 与此同时天然气供应价格大幅提升, 我国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增速降至10%以下, 2013— 2016年我国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年均增加114× 108 m3, 其中2015年消费量增速达到历史新低, 同比增量仅为88× 108 m3, 同比增速为5%。2017年我国天然气市场呈现了“ 淡季不淡、旺季更旺” 的爆发式消费特点[1], 全年消费量达2 335× 108 m3, 同比增加353× 108 m3, 远超历史其他年份, 消费增量超过2014— 2016年3年的市场增量总和, 天然气消费量占能源消费总量的比例达7%(图1)。纵观2004年以来我国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变化的情况, 虽然增速跌宕起伏, 但是消费量总体呈现持续增长的态势。天然气作为化石能源向非化石能源转变的最现实、清洁的过渡能源, 消费量未来仍会持续增长。

图1 2004— 2017年中国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及增速图
注:数据来源于中国能源研究会天然气中心

1.2 2017年主要省份天然气消费量呈现阶梯式增长

2017年全国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呈爆发式增长, 主要增量省份的天然气消费量也表现为阶梯式增长(表1)。其中, 江苏省天然气市场消费量达235× 108 m3, 领跑全国, 江苏省同时也成为全国天然气消费同比增量最大的省份, 增量占全国总增量的13.5%; 河北省大力实施大气环境污染治理, 各地积极推动“ 煤改气” 工程, 全年消费量增量达30× 108 m3。除此之外, 新疆、四川、青海等资源地所在省份的化工企业用气量快速增长, 带动全省天然气消费量增长。

表1 2017年主要增量省份天然气消费量及增量表 108 m3
2 2017年中国天然气市场爆发式增长的主要因素分析
2.1 宏观经济形势好转

分析我国经济形势和天然气消费量变化情况可看出:2004— 2007年我国GDP增速和天然气消费量增速持续高速增长; 2008— 2009年受经济危机的影响, 我国GDP增速放缓, 天然气消费量增速也持续降低; 2013年以后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 天然气消费量增速逐步下降。由此可见, 从2004年以来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增速和GDP增速的走势基本一致(图2), 经济发展会对天然气市场需求量产生直接的影响。

图2 2004— 2017年中国天然气消费量增速和GDP增速图

2017年我国全年GDP增速为6.9%, 高于2016年的6.7%。经济增速的提升拉动了工业产品和全社会用电需求量的增长(图3), 2017年用电量同比增长6.6%, 高于2016年的5%。受此影响, 天然气作为工业燃料和发电燃料的消费量快速增长, 增速大幅提升。

图3 2016— 2017年中国全社会月度用电量增速图

2.2 大气污染防治措施深入实施

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发布《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 将2017年作为治理的目标年份。2016年以前, 除北京、天津等大型城市全力推进“ 煤改气” 工程以外, 其他中小型城市均处于观望的状态; 2016年以后, 由于大气污染治理目标年份的临近以及相关部门的持续推进, 各地纷纷加大“ 煤改气” 实施力度。

2016年北京市完成8 480 T/h(1 T/h=2.5 GJ/h)燃煤锅炉改造、663个村煤改清洁能源。2017年北京燃气实现燃煤锅炉煤改气4 633 T/h, 完成10个区44个镇328个村12.6万户的农村“ 煤改气” 工程; 2016年天津市全力实施大气污染防治防控, 改燃供热锅炉和工业锅炉366座; 2016年保定市完成北部9县“ 煤改气” “ 煤改电” 406个村共计21.285万户, 燃煤小锅炉完成替代4 345台共计6 665 T/h; 2016年邯郸市完成中心城区15.77万户“ 煤改气” 、25.5万户焦炉煤气置换天然气; 2016年郑州市采暖季新投北郊热源厂、二马路热源厂等燃气锅炉项目。

按相关政策要求, 2017年10月底前, “ 2+26” 城市完成以电代煤、以气代煤300万户以上。其中, 北京市30万户、天津市29万户、河北省180万户、山西省39万户、山东省35万户、河南省42万户。北京、天津、廊坊、保定2017年10月底前完成“ 禁煤区” 建设任务, 散煤彻底“ 清零” 。

由于“ 煤改气” 工程的大力实施, 居民生活、采暖、工业锅炉等领域的天然气需求量快速增长, 推动了天然气市场快速发展。

2.3 化工等大宗产品价格回升

以合成氨为例(图4), 2016年11月之前, 河北、河南等地的合成氨主流市场价格在2 200元/t以下, 11月以后价格上涨, 12月涨至约2 400元/t。进入2017年以后, 合成氨价格居高不下, 一季度价格上涨到2 600元/t; 二、三季度价格有所回落, 但仍超过2 150元/t; 9月以后价格再次上涨, 12月价格一度达2 900元/t。2017年合成氨价格的走高刺激了天然气化工负荷率。

图4 中国主要地区合成氨主流市场价格图
注:数据来源于隆众资讯网

2.4 华东地区天然气发电负荷增加

华东地区燃机电厂主要分布在江苏、浙江和上海, 截至2017年初, 江苏省气电装机量占其总装机量之比为9.1%, 浙江省气电装机量占其总装机量之比为15%, 远高于全国及其他地区。

2017年江苏和浙江两省发电量总计8 144× 108 kW· h, 同比增加3.8%。2017年3— 4月, 江苏省受锦苏线特高压输气线路检修影响, 外部供电量减少, 省内燃气机组负荷率提升。2017年夏季浙江省用电量屡创新高, 天然气电厂顶峰运行, 天然气发电日用气量突破2 220× 104 m3。华东地区发电负荷率的整体提升, 带动了气电发电量。

2017年8月25日, 江苏省发布特急文件(苏政传发[2017]290号), 在保障全省电力安全可靠供应的基础上动态调整下半年全省发电运行安排, 有序调减煤电发电量, 提高天然气发电量和核电利用小时数, 煤电机组全年发电量力争减少150× 108 kW· h; 加快在建天然气热电联产项目的建设进度, 充分释放天然气热电联产机组供热潜力, 尽可能提高机组全年平均热电比; 鼓励天然气分布式能源发展, 推广燃机热电联产和冷热电三联供。这一系列政策增加了天然气发电机组的利用小时数, 也拉动了天然气消费。

2.5 管道天然气供应价格相对较低

在2015年11月20日全国非居民用天然气门站价格下调0.7元/m3的基础上, 2017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发改委)再次调整非居民用天然气基准门站价格, 下调0.1元/ m3, 管道天然气价格保持在相对较低的水平。

以山东省为例, 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榆林— 济南天然气管道运输价格的批复》, 供城市燃气公司的门站价格在2.1元/m3以上, 供应青岛大炼油工程的门站价格为2.558元/m3, 供应齐鲁石化的门站价格为2.5元/m3, 上述价格实施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而2017年9月1日国家对非居民用天然气门站价格调整后, 山东省非居民用天然气门站价格为1.88元/ m3。根据山东省物价局发布的《关于降低非居民用天然气基准门站价格的通知》, 山东省输气干线供应的居民用气基准门站价格为1.600~2.148元/m3, 供应非居民基准门站价格为1.92~2.13元/m3, 上述价格加上省内支线管道费后, 供应城市燃气的综合门站价格在2.1元/m3以内。由此可见, 供应山东省的天然气价格和5年前的水平相当。除山东省外其他省份同样存在此类现象, 价格红利也是刺激天然气市场需求量增长的重要因素。

2.6 LNG汽车市场整体呈现回暖态势

自2014年6月开始, 国际油价持续下跌, 导致国内油气差价缩小, LNG汽车产量逐步降低。2016年9月以后, 由于低价进口LNG现货的冲击, LNG汽车的经济性逐步显现, 产量逐步回升(图5)。2017年全年, LNG重卡产量达9.6万辆, 同比增长389%, 为历史新高。LNG重卡车辆市场的回暖也推动了我国天然气市场需求量的增长。

图5 我国LNG重卡产量走势图
注:数据来源于第一商用车网

3 中国天然气市场可持续发展分析
3.1 外部环境因素可以支撑天然气市场爆发式的持续发展

从我国天然气市场发展历程以及对2017年我国天然气市场爆发式增长因素的分析来看, 未来影响我国天然气市场中长期发展的外部环境因素包括经济发展形势、“ 煤改气” 等环保措施的实施力度、政策方向、油气价格趋势。

3.1.1 经济增速总体保持中高速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 2015— 2020年, 我国GDP年均增速6.5%以上。2017年我国GDP增速为6.9%, 同比回升0.2%, 但我国经济总体已进入由高速增长向中高速增长的新常态, L型的增长是必然趋势。根据国内外研究机构的预测, 未来几年我国的GDP增速将持续放缓, 至2020年达6.2%。受此影响, 社会用电量和工业耗能增长速度也将变缓, 发电用气量和工业燃料用气量也将受到影响。

3.1.2 “ 煤改气” 政策力度持续推进

2017年5月, 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环境保护部和国家能源局发布通知, 决定开展中央财政支持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试点工作, 试点示范期为3年。2017年相关部门又相继出台了《关于推进北方采暖地区城镇清洁供暖的指导意见》《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规划(2017— 2021年)》《关于北方地区清洁供暖价格政策的意见》等系列文件。从目前来看, 随着“ 煤改气” 的大力推进, 大气环境有了明显好转。由此可以预见, 未来大气污染防治力度会继续加大, “ 煤改气” 等环保措施也将持续推进。

“ 煤改气” 涉及的主要领域为生活消费、批发零售、制造业和建筑业, 根据4个领域煤炭消费量及未来发展趋势(表2), 天然气根据比例对其进行替代, 预计到2020年“ 煤改气” 在4个领域中的新增需求量为855× 108 m3, 2025年为1 665× 108 m3, 需求量潜力巨大。

表2 “ 煤改气” 重点行业天然气替代需求量预测表

3.1.3 天然气利用发展方向明确

2017年6月23日, 国家发改委等13部委联合发布《加快推进天然气利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 明确提出将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工业和民用“ 煤改气” 、天然气调峰发电、天然气分布式利用、天然气车船作为重点, 全面推进天然气市场发展。《意见》同时提出实施天然气发电工程, 并将分布式能源作为天然气发电的重点。要求在大中城市具有冷热电需求的能源负荷中心、产业和物流园区、旅游服务区、商业中心、交通枢纽、医院、学校等推广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示范项目。《意见》还指出, 天然气汽车重点发展公交出租、长途重卡, 以及环卫、场区、港区、景点等作业和摆渡车辆等。由此可见, 未来我国天然气市场发展的重要领域是“ 煤改气” 、发电、交通, 重点区域是京津冀等大气污染防治重点地区。

3.1.4 油气价格有所回升, 但仍处于低位

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 国际原油价格一路下跌, 至2016年2月29日WTI原油价格跌至最低点26.06美元/桶。尽管之后国际油价触底反弹, 但一直在低位徘徊, 2017年12月WTI原油价格为57.9美元/桶, Brent为64.4美元/桶。根据部分机构的预测, 未来几年国际油价将缓慢回升, 2020年前Brent原油价格维持在60~70美元/桶之间甚至更高。

3.2 天然气市场自身发展潜力巨大

虽然我国能源消费总量位居世界第一, 但天然气消费量占比却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表3), 天然气市场需求量潜力巨大。2015年我国天然气消费量占一次能源消费总量的比例仅有5.9%, 而世界平均水平为24%, 其中美国、英国更超过30%; 我国城镇居民气化率仅有40.6%, 美国、英国和日本等3个国家则超过85%; 我国天然气占工业燃料消费量比例和气发电量占全国发电总量的比例均不足5%, 和发达国家相比还有较大差距。

表3 2015年中国及世界主要国家天然气消费指标对比表

从我国天然气消费结构来看, 城市燃气消费量基本处于平稳增长的态势(表4), 2017年由于清洁采暖和农村“ 煤改气” 的大力实施, 消费增量高于往年; 天然气发电受到气电比价、电网调度、水电不规律等方面的影响, 年度消费增量产生较大波动, 2017年消费增量远高于历史年份, 极大释放了气电负荷; 工业燃料在2010— 2013年间年均增量达96× 108 m3, 而2013— 2016年年均增量只有28.5× 108 m3, 极大地压制了需求, 2017年增量的大幅提升在一定程度是释放了前几年需求的压制; 2017年由于化工产品价格增长, 天然气化工需求得到释放。但在未来, 需求压制的释放对天然气需求量增长的驱动力将会逐步减弱。

表4 不同时间段中国天然气消费结构增量 108 m3
3.3 资源和基础设施限制爆发式增长的持续

3.3.1 我国天然气资源条件

2017年支撑我国天然气市场消费量增长的主要资源驱动力是国产常规气和进口LNG(表5)。其中, 国产常规气在2014— 2016年期间呈现负增长或微增长, 2017年产能得到快速释放; 进口LNG受到市场需求量快速增长的驱动和灵活的运作方式, 进口量大幅增长。但从长远来看, 2017年国产常规气的大幅增长主要得益于前几年产能增加的释放, 未来产能释放的红利将会逐步减弱, 产量增量将会有所减少。2017年我国LNG接收站整体负荷率超过65%, 其中, 大鹏、宁波、上海、青岛等主要市场负荷中心的LNG接收站负荷率均在80%以上, 由于LNG接收站接收能力的限制和国际油价的回升, 未来我国进口LNG的增量在2017年的基础上将会有所减少。

表5 中国天然气资源供应量增量表 108 m3

除上述资源外, 其他气源在短期内也难以大规模增长[2]。因此, 我国的天然气资源暂时还不足以维持“ 2017年式” 的天然气市场每年300× 108 m3的爆发式增长规模[3]

3.3.2 基础设施建设

根据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关于做好2017年天然气迎峰度冬工作的通知》, 预计在“ 十三五” 期间将会投产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北段、鄂安沧输气管道一期工程、新粤浙管道工程一期工程、青宁线、天津LNG接收站及外输管道、舟山LNG接收站等基础设施项目, 到2020年可新增输气能力约600× 108 m3/a, 但这仍不足以支撑市场爆发式增长的需求。

3.4 天然气市场可持续性发展总体判断

综合分析我国天然气市场发展的外部环境, 在经济增速有所放缓的情况下, “ 煤改气” 的实施力度将会持续、油气价格有助于市场需求释放、天然气政策中发展方向明确, 天然气市场具备爆发式增长的可持续性条件(表6)。然而受到市场本身因素以及资源、设施的限制, 未来我国天然气市场需求增量难以超越2017年, 但仍会保持快速增长的趋势[4]

表6 天然气消费量爆发式增长持续性分析表
4 我国天然气市场发展预测
4.1 2020年前我国天然气市场将持续快速增长

通过对我国天然气市场发展的可持续性分析, 预计“ 十三五” 期间我国天然气市场仍将保持快速增长的趋势, 但增速将会逐步放缓。采用消费系数法等研究方法对我国天然气市场需求量进行预测:预计2020年我国天然气市场需求量将达3 093× 108 m3, 占能源消费总量比例为8.6%, 2017— 2020年年均增长253× 108 m3, 年均增长率为10.2%; 预计到2025年我国天然气市场需求量达3 962× 108 m3, 占能源消费总量的比例达到10%, 2020— 2025年年均增长174× 108 m3, 年均增长率为5.1%。

4.2 工业燃料和发电是天然气市场发展的主要方向

2025年之前我国天然气市场在各需求量结构中的比例都将呈现增长的趋势, 但在需求量占比中工业燃料和发电领域将会逐步上升, 在城市燃气和化工领域将会逐步下降。预计到2020年, 天然气在工业燃料中的需求量将达1 100× 108 m3, 占天然气需求总量的比例达38%, 占工业用能比例达5.5%; 2025年天然气作为工业燃料的需求量将达1 600× 108m3。预计到2020年天然气发电需求量将超过650× 108 m3, 占天然气需求总量的比例为22%, 天然气发电装机量达1× 108 kW, 2025年天然气发电需求将达900× 108 m3

在城市燃料方面, 天然气需求量将会保持稳定增长的趋势, 需求增量主要来自于采暖和车船用气; 天然气化工需求量则会缓慢增长。

4.3 环渤海等地区是未来天然气需求量增长的主要区域

预计在2025年之前, 环渤海地区将维持全国天然气需求量最大的地位, 其次为长三角地区和东南沿海地区。2025年之前环渤海地区将持续处于全国天然气市场需求量绝对增量最大的地区, 其中2017— 2020年绝对增量为178× 108 m3, 占全国总增量的22.8%; 2020年之前我国天然气需求量还将向中南部地区有所转移, 占比由2017年的11.2%增长到12.2%。

5 结束语

2035年之前, 作为化石能源向非化石能源转变的过渡能源, 天然气消费量将在全球范围内呈现持续增长的趋势。由于我国天然气消费量占能源消费总量的比例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因此天然气市场需求量的发展潜力巨大[5, 6]。2017年受到多方因素的共同推动, 我国天然气市场呈现爆发式增长, 未来部分推动天然气市场增长的因素将会减弱。受资源和基础设施的制约, 2020年前我国的天然气市场将难以维持每年300× 108 m3的增长规模, 但仍将保持快速增长的趋势。

为了保持我国天然气市场的发展态势, 建议主要从3个方面着手:①千方百计扩大天然气供应规模, 在认真做好国产非常规天然气资源开发的同时, 积极落实进口天然气资源; ②毫不松懈地建设基础设施, 管道要超前建设, LNG接收站要加大力度建设, 地下储气库等调峰设施要鼓励建设[7]; ③科学合理地理顺天然气价格, 居民价格与非居民价格并轨首当其冲, 确立价格是平衡供需关系的杠杆作用, 减少行政干涉[8, 9]

The authors have declared that no competing interests exist.

参考文献
[1] 杨光, 刘小丽. 2017年我国天然气发展形势与政策分析及2018年展望[J]. 中国能源, 2018, 40(1): 15-18.
Yang Guang, Liu Xiaoli. Natural gas market and policy review of China in 2017 and its outlook in 2018[J]. Energy of China, 2018, 40(1): 15-18. [本文引用:1]
[2] 姜鑫民, 田磊, 刘琪, 孙瑞昊. 我国非常规天然气发展战略研究[J]. 中国能源, 2017, 39(6): 8-11.
Jiang Xinmin, Tian Lei, Liu Qi , Sun Ruihao. Study on the development strategy of unconventional natural gas in China[J]. Energy of China, 2017, 39(6): 8-11. [本文引用:1]
[3] 潘继平, 杨丽丽, 王陆新, 娄钰, 王思滢. 新形势下中国天然气资源发展战略思考[J]. 国际石油经济, 2017, 25(6): 12-18.
Pan Jiping, Yang Lili, Wang Luxin, Lou Yu , Wang Siying. Strategy on the development of natural gas resources in China under the new situation[J]. International Petroleum Economics, 2017, 25(6): 12-18. [本文引用:1]
[4] 张伟. 天然气产业链的协调发展及升级研究[D]. 北京: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 2013.
Zhang Wei. Research on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and upgrade of natural gas industry chain[D]. Beijing: 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 (Beijing), 2013. [本文引用:1]
[5] 王震, 薛庆. 充分发挥天然气在我国现代能源体系构建中的主力作用——对《天然气发展“十三五”规划》的解读[J]. 天然气工业, 2017, 37(3): 1-8.
Wang Zhen, Xue Qing. To fully exert the important role of natural gas in building a modern energy security system in China: An understand ing of China's National 13th Five-Year Plan for Natural Gas Development[J]. Natural Gas Industry, 2017, 37(3): 1-8. [本文引用:1]
[6] 李雅兰, 单维平, 车明, 乔佳. 天然气将成为中国的主力能源[J]. 中国能源, 2016, 38(10): 27-33.
Li Yalan, Shan Weiping, Che Ming , Qiao Jia. Natural gas will become the fundamental energy in China[J]. Energy of China, 2016, 38(10): 27-33. [本文引用:1]
[7] 许江风. 气荒下对天然气发展与改革的反思[N]. 中国能源报, 2018-01-01(16).
Xu Jiangfeng. Reflection of the development and reform of natural gas on the natural gas shortage[N]. China Energy News, 2018-01-01(16). [本文引用:1]
[8] 段兆芳. 我国天然气产业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D]. 北京: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 2009.
Duan Zhaofang. Research on the development strategy of natural gas industry in China[D]. Beijing: 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 (Beijing), 2009. [本文引用:1]
[9] 张福东. 中国天然气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D]. 北京: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 2005.
Zhang Fudong. The study on China natural ga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D]. Beijing: 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 (Beijing), 2005. [本文引用:1]